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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的商品属性、艺术属性与非遗

发表时间:2019-07-10

  开奖直播,有着悠久历史的戏曲艺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的七十年间,经历了与其他领域共同的时代洗礼,作为祖国文学艺术百花园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戏曲艺术的创作发展,与整体文艺思潮同呼吸、共命运,有前瞻,有共鸣,也有落后。其中一切的经验与教训,都值得我们深入思考、总结,使之成为健步迈入新时代的历史资源,汇入文化艺术发展的健康生态,不断积累、不断丰富,成为未来创作者文化自信的中国重要组成部分。

  文化艺术兼具商品属性与艺术属性,戏曲艺术也不例外。20世纪上半叶,不少进入都市发展的戏曲大剧种完成了全面市场化进程,成为人民群众不可或缺的文化消费品,在与观众健康互动影响下,呈现出多姿多彩的盛景;新中国成立后,戏曲作为全国人民最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其古已有之的教化功能又被前所未有地强化,事物往往具有两面性,原本商品属性与艺术属性应当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但当一种属性被强调到不适当的高度时,另一种属性就容易被弱化。

  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后三十年的国家建设探索,戏曲艺术积累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成功经验并在此时进一步发展,呈现的形式有:

  一、各剧种的戏曲演员互相学习,戏曲演员学习吸收世界戏剧的艺术方法,话剧演员学习吸收戏曲表演的元素与艺术方法,戏曲演员演话剧,戏曲演员以戏曲的方式、中国的方式表现外国题材,话剧、戏曲演员参与影视表演等等不一而足。渐渐地,戏曲舞台艺术呈现出更加注重整体性的趋势:戏曲艺术时空自由的整体特性,在综合艺术的各个部类中更加得到凸显。不容忽视的是,普通及专业高等院校的戏剧创作教育与实践结合的艺术探索形式层出不穷。

  二、戏曲舞台艺术与其他艺术品种的融合、互动:比如戏曲电影的拍摄、戏曲电视、音配像、像音像等等。这些融合与互动都反过头来影响到戏曲观众的欣赏习惯与戏曲舞台艺术语言与手段的拓展。

  三、戏曲从曾经的单一、同质化,到实现振兴,老、中、青艺术家都活跃在舞台上,剧目创作上,三并举的方针被最终得到确立与推进:传统剧目经过整理改编后的新样式,新剧目与新成果层出不穷。

  同时,由于全世界范围内文化大变局的影响,中国艺术也不能置身事外,不可避免地滋生了因对传统缺乏学习而造成的历史虚无主义,与对时代缺乏俱进而造成的艺术保守主义。这两种错误的倾向,都阻碍了戏曲舞台艺术朝着符合历史发展方向的进步。

  新中国成立后至本世纪初,由于文艺政策与审美标准的几经调整变化,其正反两方面的经验都很值得吸取。

  传统的生命力是可以被激活的——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就像昆剧《十五贯》成为撬动新中国戏改工作的重要事件一样,在《人民日报》社论《从“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谈起》发表整整四十五年以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01年将昆曲列入了人类口头与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名录,之后的数年中,又有藏戏、粤剧、京剧等戏曲剧种进入世界非遗代表作名录;2006年以来,我国建立了国家、省、市、县四级非物质遗产保护机制,在千余项国家级非遗中,中国传统戏剧所占比例相当高。自2001年以来,以昆剧、京剧为代表的非遗剧种,不再因简单化的中、西,新、旧审美标准与世界戏剧互相对立,人为地束缚自身正常前进的脚步,而是从基本的真、善、美出发,尽可能多地吸取前人的优良经验、今人的健康取向,以崇古不乖时、赏今无同弊的胸怀和眼界来继承传统,重新回归成为人民群众习以为常的精神文化需求。

  正如前面所述,对于戏曲舞台艺术而言,以前是艺术属性和商品属性的二元并存,积极时是对立统一,消极时则有些莫衷一是,非遗概念出现以后,可以说为其增加了第三种属性。商品属性和艺术属性都可以由个人好恶和时代变化来决定有无和高低。非遗属性则差不多是:不管你看不看、懂不懂、爱不爱,它都在那里,它都必须存在。比如根据传统经典折子戏连缀的全本大戏,在舞台呈现上其实有很多新思想、新方法、新形式,但主要还是保存传统表演中的精华,至于演员能把这些精华吸收到什么程度、表现到什么程度,是他们个人的水平问题,个人的水平假如一成不变,观众自然会做出历史的选择。同时,不要因此而忽略了对活在前辈艺术家身上的、经典折子戏表演的传承与展现。

  在这样的背景下,近年来,从国家层面出台了专业戏曲教育、戏曲进乡村、戏曲进校园等一系列重大政策。这些新课题的实践与解决,正在成为构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戏曲的非遗属性、商品属性和艺术属性之间的对立统一,似乎可以对应政策导向、市场环境和艺术发展规律之间的互动。探索生存空间与探究艺术表现可能是不同的道路与方向,但有时不易分清。所以在具体的艺术实践中,创作理念看似百花齐放,实际上又容易出现因各自为政而导致的低水平重复,片面追求宏大视觉效果(某些新编大戏),偏执地在题旨上“玩深沉”(某些小剧场戏剧)——似乎在创作者看来,作品更想让观众受到教育与启迪,而主要不是为了愉悦观众的身心,或者至少不是以此为创作的初心,这恐怕与中国戏曲千年来的审美精神有着不小距离。